点击申请 设为首页
联系我们
收藏本站
 首页
 以往习作
 最新创作
 关于薛舒
 文友评论
 友人印象
 人间草木
 素手拈红
 短篇小说
 中篇小说
 长篇小说
热门关键字:   青年作家
  >> 点击排行
·薛舒简介及主要作品
·谁让你叫“叶尼娜”(发表于《收获》
·这个男人有点酷——余华印象
·凡俗的趣味(作者:王安忆) 
·唐装(发表于《人民文学》)
·哭歌(发表于《十月》)
·第三者(发表于《十月》)
·那时花香(发表于《小说界》)
·情人节清晨的问候(发表《光明日报》
·记忆刘湾(发表于《收获》)
  >> 相关文章
·裘皮大衣(发表于《上海文学》)
·女性写作三人行之薛舒
·从六楼窗口跳下去(发表于《大家》)
·世上最美的脸(发表于《人民文学》)
·穿套鞋的新娘(发表于《飞天》)
·唐装(发表于《人民文学》)
·板凳上的疑似白癜风患者(《上海文学
·关于写作者的一些困惑(发表于《十月
·摩天轮(发表于《飞天》)
·那时花香(发表于《小说界》)
  >> 推荐文章
·爱情在那遥远的地方(发表《青年报》
·女生时代(发表《青年文摘》)
·穿越人生的森林(发表《青年报》)
·保卫元宵节(发表《青年报》)
·溱湖会船节(发表《青年报》)
·样板戏和大闸蟹(发表《青年报》)
·错失悉尼歌剧院(发表《青年报》)
·女人,你寂寞吗?(发表《青年报》)
·猫(发表《青年报》)
·办公室里的宠物(发表《青年报》)
 当前位置 → 薛舒文集素手拈红 → 浏览正文
阿香的浦东小麻子
作者:薛舒    来源:薛舒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年10月28日 【字体: 】   
阿香的浦东小麻子
——长篇小说《残镇》创作谈
 
在我的文学记忆里,从未有过“家族小说”这样的概念,可是一不小心,我写了一部叫做《残镇》的家族小说。今年三月,我在北京东四环外鲁迅文学院四楼的一间小屋里,为我创作历史上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打下最后一个句号时,我在想,也许,以后的多年里,我将长久地无法写出一部长篇小说。因为,我把我记忆里的所有资源用尽了。
6年前,我第一次在小说里为我的故乡小镇起了一个名字,叫“刘湾镇”。从此以后,我就一直这么叫她。在我的刘湾故乡,人们把黄浦江西岸那片拥挤的土地叫做“上海”。而我们,我的乡邻们,把自己脚下的土地,叫“乡下”。而黄浦江西边的上海人,把我们这些东岸的人叫做“阿乡”。小时候,一直沾沾自喜地以为,他们在叫我“阿香”。
这些有趣的古老说法里,让我最为记忆犹新的,是我刘湾故乡的亲人们,把“去镇上”叫做“去护塘上”。“护塘”的确切写法,是我最近几年才真正明白的。在这之前,我一直记得发音,而不知它们究竟是哪两个字。在浦东,有不少地名与“塘”有关,“塘桥”、“塘口”、“三林塘”……直到决定写这个长篇,我开始查找一些资料,咨询一些老人。方才知晓,除了“护塘”之外,那条长龙般横亘在东海岸边,拦截着泛滥的潮汛的海堤,还有着“捍海塘”、“钦公塘”、“命塘”之称谓。原来“护塘”的叫法,是有着悠远丰富的历史的,甚至可以追溯到雍正年间。于是,我便从“护塘”开始,进入浦东刘湾小镇的声色、生息。
小时候会唱的第一首儿歌,是外婆教我的:小麻子,推车子,一推推到陆家嘴(“嘴”沪语念“子”)。拣着一包香瓜子,吃么吃了一肚子,撒么撒了一裤子。到黄浦滩去汰裤子,被那红头阿三看见之,抽上一棍子。
我想,这个推着车子去陆家嘴的小麻子,一定是个货郎。红头阿三的光景,便是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做小生意的小麻子生活得何其艰辛,被浦东人用方言娓娓念叨,却流传成了一个有着幽默乐观的生活态度的可爱形象。而在我的想象中,儿歌有限的文字之外延伸出的,更多是小麻子的忍辱负重、百折不挠。就这样,我喜欢上了小麻子虽卑微却持守的个性,当然,更同情小麻子被欺凌羞辱的酸楚经历。我甚至以为,小麻子就是我故去的太外公,或者,太外公的某个赤膊小兄弟。他们有着一些发财的梦想,一些光宗耀祖的志向,他们决不是黄浦江西边鸽笼一般的住宅里那个“扎了金子买房子,卖了房子扎金子”的投机者。他们有着浦东人吃苦耐劳、脚踏实地的质朴本性。他们万事要有交代,有果定要有因,好人必有好报。他们坚持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艰苦得起,富贵得起,勤俭得起,奢侈得起。并且,他们不遗余力地把这些品质传承给他们的后代,哪怕在最险恶的年代里,依然坚持教化他们的子孙勤勉生活的传统。我想,这就是我对我的刘湾故乡——浦东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数代过着富庶而不事大张旗鼓,安静而不弃匹夫之责的溯源。
所以我要说,《残镇》,就是小麻子的故事,是老一代的小麻子,上一代的小麻子,和新一代的小麻子的故事。
一直以来,不喜欢用大起大落的故事情节渲染我的小说,不喜欢过于戏剧化地表现生离死别爱恨情仇。哪怕真的关涉到历史、生命的重大事件,我依然会尽力往平凡平淡靠近。所以,我便狂热地迷恋着王安忆用王琪瑶的衣服质地和样式、或者从老虎天窗泻下的光柱里的尘埃告诉读者,人性、爱情与时代的关系。我也无比热爱着余华用胜利饭店的爆炒猪肝、或者用一个老人和一头牛的无聊对话告诉读者,血液、生命和社会的矛盾。
对于我这样一个生活在凡俗中的普通女子来说,即便我用尽想象,也无法创造出远远超过我生活经验的宏大和浩瀚,去叙述一个发生在几代人身上的故事。我想我需要的,是真实绵密的讲述,这样,才能完成我这一回因为胆大妄为导致的略显庞大的虚构。一如一个浦东乡下的女子,为做一条绣花裙子,从纺纱开始,织布、裁剪、缝制、直到最后一道工序,刺绣。我以为,我应该做这样一个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乡下女子。
如果说,我把中短篇小说的创作当作一次次肆意的挥洒泼墨,那么这一部长篇,我却在尝试着拿起针线。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叫“阿香”的浦东女子,我是在用阿香的嘴说话,用阿香的手绣花,用阿香的眼睛看浦东故乡。阿香以安静恬然的模样,做着一个野心勃勃的绣女。她把内心的图画描绘成一幅绣本底图,然后,一针一线地堆砌。我希望,阿香的针脚下,《清明上河图》徐徐展开。是的,我用了“堆砌”这个词汇。因为首次捏针,所以我用最简单最普通,同时也是最朴素最塌实的针法。从纺纱开始,直到刺绣,耗费了我两年的时间。图画完成了,看起来,我的针线活尚属粗劣,虽然牡丹自是牡丹,海棠亦是海棠。可我还是看到我的庭院荷塘、水田麦浪上露出了粗糙的针头线脑。然而,我要说的是,虽然阿香的第一幅刺绣并不完美,但这是阿香在她刘湾故乡麻石铺就的小街上,闺房里的木窗棂下,捧一架绣绷,用心做出来的针线活。
《残镇》出版后第一位与我探讨读后感的读者,是我刘湾故乡的一名拐了十八个弯的远亲。读到这本书时,他并不知道他依稀的记忆中,当年那个唱儿歌的小女孩就是《残镇》的作者。他只是一边读一边想,这个作者,怎么能把浦东地面上的事儿写得这么真切?这个作者,用浦东话说,真可以叫“老土地”了。十分巧合的是,上星期,因为参加一位亲戚的婚礼,我和这位读者不期而遇。当他偶然听到亲戚介绍我的名字,立即兴奋起来。他追着我考证他在书里看到的那些地名、人名、方言、事件,得到我的确认后,他得意地咧嘴笑了。喜宴,我们坐了同一张八仙桌。两杯啤酒下肚,他给我提了一个意见。他说,你书里写了常家第二代有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三最后都交代了结局,为什么老二没有结局?
我说:老二不是在文革中“畏罪自杀”了吗?
他说:可是粉碎四人帮后,应该给他平反。为什么没有给他平反?
我大笑,我笑着举杯,我真诚而谦恭地敬了他一杯酒。他可真是我刘湾故乡的亲人,率真,直白,可爱依然,一如我的太外公,或者,太外公的赤膊小兄弟,那些叫做“小麻子”的浦东乡邻,他们坚持的,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好人好报,果必有因。
 
Tags:小说
Power by ActCMS Copyright 2007-2009
ACT内容管理系统(ActCMS)--国内最专业的ASP网站管理系统,轻松建站的首选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