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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薛舒小说图像自然底色(作者:蔡兆良)
作者:蔡兆良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年01月26日 【字体: 】   

她用图像叙述

                                  ——兼论薛舒小说图像自然底色

作者:蔡兆良

 

  我们生活的世界已被各种媒介的图像包围的透不过气来,可是我们却依然如此地依懒图像、习惯图像、需要图像。无论你打开报纸、手机、电脑,无论你行走在闹市或乡村,各种图像扑面而来。虽然图像制作的越来越华美、精致,然而现实世界却愈来愈混沌、粗糙,甚至迷茫……

  文学发展到今天,纵有成百乃至上千的表现手法,可是,我们的文本却和广告与宣传品一样迷恋上了图像。曾经流行并辉煌的寓言、谒语、诗歌,只能屈居其次,文学的文本似乎已由图像主宰,它已占据着意识形态的制高点,并成为喧嚣而又宏亮的公共话语。不管我们有意还是无意识,我们终将被图像左右,因为图像已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我们生存的空间……

  薛舒小说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常用图像说话。一张张极其清晰、精美的图像总是跃然纸上,她喜欢用1000以上高清晰像素的图像与人们敞开心扉地面对面交流。

《一片花,两片花》整篇小说仿佛就是一幅幅图像。请看开篇语:“一片花、两片花、三片花……冯太太数着蓝色玻璃瓶里最后一朵玫瑰花梗上已经快要凋落尽的粉色花瓣,有些蔫巻的花瓣像丢了血色的嘴唇一样显得苍老而破败。冯太太把残留在枝梗上的花一片片扯下来,精心数着,那两根细长的手指拔拉着花瓣,缠缠绕绕地把花瓣一字排在古红色的茶几上。天蓝色花瓶里只剩下了两根细弱的花枝,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作者描述枯萎的玫瑰、蓝色玻璃花瓶、古红色茶几,这一切只是为了衬托着的陈旧老美人。这段文字,其实就是一幅迟暮美人图。你再看看,第二自然段又是一幅图像:“这个细颈大肚子花瓶一看就知道老货色,精雕细琢的花纹,剔透无暇的瓶壁,只是因为年代久了透明花边沿泛了一点点黄。花瓶是有一点点像冯老太太这个人的,老了却还透点精致,不细看是不晓得她眼角也有皱纹了。”这图像似乎惯技重演,写物和写人相互吻合并切割着。其实,这篇小说通篇就是一幅幅图像,薛舒已将图像作为文本的话语。在这一幅幅图像中,我最欣赏的是这样一幅画。40多岁的冯老板与20多岁的瑞林(冯太太)在浴池里鸳鸯戏水。“冯老板说:‘我喜欢你的嘴巴,像两片玫瑰花瓣。’……瑞林则听到外面传来遥远的笛子的声音,瑞林分明感觉到一种期盼和幽怨,但又是明朗的诉说。”这一画面充满诗情画意,而且画外有画韵味无穷。 

《记忆刘湾》是薛舒成名作,为其初创的第二篇小说,获得了王安忆的称道,这篇小说画像感依然很强,开篇没几个字,就为玲宝和张光明画像,再看下去,通篇多以画像叙述。我认为,作者这风格似乎表明她起步时就有这方面的潜意识。再读她的得意之作《暮紫桥下》和《破碎的花瓶》,这两篇小说题目就是两幅画。在这两篇小说中,作者不但保持了原有的风格,而且在画面和背景上更深沉地玩起了隐喻和暗示,因而小说有了更深的内涵。

当然,薛舒并非每篇小说都在用画像叙述,但有一点,画像感不强的小说,我个人认为其成功率不高。如《我生命里的灰姑娘》、《遭遇爱情的鸟》、甚至于作为书名的《寻找雅葛布》,我个人认为,作者如离开了原有的风格,似乎创作难以突破原有的高度。

最后,我们再来看看作者这些画像的底色是什么,作者是在歌吟还是在哀叹?带着这一问题我翻看作者创作体验,薛舒在《即使只是写给自已看》一文中说到:“我以最朴素的人性为文,有些小我的自私,但我依然确信,这小小的我,是和许多普通的人一样……有在一个生存环境中挣扎努力的原始动力。”没落贵族出身的张爱玲看到人生的是苍凉,平民出身的薛舒看到的自然是普通人的挣扎,我以为这是她创作的底色和初衷吧。再请看她写得多是什么人?静茹和费羽被其称为阿妹和小弟(小羽毛)李煜、舒畅、大伯母、我奶奶、晓瑞、阿四妈和张光明都是刘湾镇的子民,有些人被作者视为近亲属。诚然,作者是熟悉这些人的生活甚至其命运的。对他们如何挣扎在人世,不只是寄以同情,而是以同呼吸共命运血肉相连这种真情实感感叹着、祈求着,并为她们精心而逼真地绘画。在叙说过去刘湾镇市民的生活北京时,作者喜欢写人的无辜、无奈、无助,小镇在市民在这“三无”中,空虚而悲哀地苟活着,我想这恐怕是薛舒要替其画像替其哀怨的原始动力吧。请看,《记忆刘湾》中的张光明和玲宝真情互爱着,却被玲宝父亲棒打鸳鸯,张光明偷偷地和玲宝弄出了私生子却不敢相认;《暮紫桥下》的李煜不但理想的爱情求之不得,而且连一点游泳的爱好也被封杀。茶叶店的冯老板讨了一个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小妻,好日子刚开头,悲剧紧跟其后,而且是两代人的痛苦。谁也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谁也没害谁却深深地伤害着。这淡淡的灰色乌云和生活啊,我们挥之不去,祈祷无用。那就是我们曾经的岁月,那就是薛舒小说的底色。

薛舒一出场就扬起鲜明的艺术大旗,就向读者拱献心灵的世界。刘湾镇是亦真亦幻的世界,是作者心灵的家园。薛舒一次又一次抒发着还乡的情思,现在和将来或许还会用图象营造着自爱自恋的精神家园,描绘着刘湾镇小市民的悲欢离合,也许薛舒会用其它艺术形式创造着自己的堡垒,寄放着珍爱的宝贝。我们无从猜测、揣摩,但我们可以衷心地祝愿薛舒文学艺术创作越来越精美!越来越通达!

 

Tags: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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