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舒作品研讨座谈会上的发言
文/赵秀萍
《寻找雅葛布》共收集了20篇小说,其中我喜欢的有《破碎的花瓶》、《一片花、两片花》、《暮紫桥下》、《记忆刘湾》等,其中我有疑问的是《破碎的花瓶》、《麦粒肿》。
薛舒的小说常常有我们很熟悉的故事、生活场景出现,当熟悉的生活场景本人无法准确描摹,而有人给你细致地描摹出来,我们的心里仿佛放电影一样重历了其时其景,相信每个人的心里总会有点悸动的。她的小说的故事情节就在我们身边发生着,她只是夸张或者延伸了生活中的故事,生活中的故事是她小说的蓝本。象《破碎的花瓶》,我想,男性朋友也好,女性朋友也罢,同性朋友能够在一起作伴,志趣肯定有点相投,喜欢的异性风格也许也有点类似,于是故事就这样发生了。故事中的静茹,也许是真的喜欢对方,可能不过是争强好胜,或许不过是和自己的女性朋友开开玩笑,我觉得生活中都能找到这样任性的女性,不过作者把所有的故事集中在一个女性身上体现。象《流浪的蒲公英》阁子的妈妈在女主人公蓝寇的父亲死后嫁给了一个养鸭专业户。我看到这里,却在薛舒精心营造的忧伤气氛中笑着叹起气来。为什么笑?因为我觉得她是抓住了生活中细小的故事情节成为她的小说想象的基点,她的想象围绕着这些基点辐射散发,使人觉得象真的一样。因为每个读者的生活经历不同,使得每个读者感受作者的基点不一样,我相信,作者所描绘的基点必定会有相应的读者感应。而我所感应的基点就是阁子的妈妈在女主人公蓝寇的父亲死后嫁给了一个养鸭专业户,因为我的一个同学的母亲在她前夫死后真的是嫁给了一个养鸭专业户,并且真的是过起了与以往相比好很多的日子。因为感应了作者的基点,使我觉得深有同感,所以我笑了。我为什么叹起气来,因为我感到即使我有这样的一个故事,我也无法落笔成为这样一篇唯美而忧伤的小说。
薛舒的小说被称为新锐小说,但我觉得她小说中的男性人物就象阿拉屋里隔壁的张木匠或者阿木林,还有杨家弟弟、马家哥哥;女性人物也就是隔壁邻舍张家阿姨、李家妈,还有陈家妹妹、王家姐姐。譬如《记忆刘湾》中的李季生,《老王的日子》中的老王,《花样年华》中的阿六头和燕萍等等。需要说一说的是李季生,生活中这样的人物是被人看不起的,可是小说中的李季生在谣言中活得挺自在,我觉得他是具有一定生活智慧的人。因为他在听到风言风语时,他的反应是玲宝跟他过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生活中有这样的人,也有暴跳如雷非要水落石出的人,也有从此一个人、一辈子苦闷,一家人过起地狱般日子的人。李季生也许糊涂、也许明白,不过不管是糊涂或者明白,他一律糊涂着。假如闹开了又怎么样呢?无非是重新排列组合、两败俱伤吧,当然这是另一篇小说了,它不属于李季生。因为糊涂,李季生活得有滋有味,在张光明向老女人的趋势发展时,李季生的精神气明显超过了张光明。李季生的幸福生活颠覆了一切都要明明白白才能幸福生活的道理 ,是薛舒的小说给我们展示了生活的另一个层面。
其中《麦粒肿》这一篇是我不大能够理解的一篇,我觉得张家盛的人格形象前后不一致。小说的前半部分让我觉得张家盛不过是一个有着军医头衔的庸俗男人罢了,可是到了小说的下半部分,让我感觉到他是一个为妻子着想、为很多人着想的散发着军医儒雅气质的好男人。张家盛在来这个小镇探亲之前妻子晓瑞的幸福与不安,它的细节是晓瑞的眼皮跳,晓瑞用卫生纸贴在眼皮上念叨着,白跳白跳。这个细节烘托的更多的是晓瑞的紧张与不安,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张家盛让人感觉到不安全,让人感觉到风雨欲来。果然,吃饭时张家盛讲了一个太平间的故事,一声惊叫之后,家盛没有安慰自己刚见面的妻子——晓瑞,却被另一个女孩、晓瑞的同事——林林抱着家盛肩膀瑟瑟发抖。他们不是本来很熟悉的朋友,可以打打闹闹也无所谓。这样的境地之下,我觉得任谁——随便哪一个大度的妻子也不会心无芥蒂的,我认为晓瑞的不开心也属正常。我想,林林、家盛都是有过错的。张家盛有意无意地比较着林林和晓瑞,林林是张扬的,晓瑞是文静的;林林是可爱的,晓瑞是沉闷的;林林是丰满的,晓瑞是薄瘦的。一句话,这个时期他喜欢林林多于喜欢妻子晓瑞。女人的直觉是最敏锐的,作为妻子的晓瑞当然能够感觉到这些而感到不安全。这样看来,家盛是一个平常男人罢了。可是作者笔锋一转开始处处流露出晓瑞是小家子气的,她的脾气是没有道理的、没有来由的。一个男人、三个女人在这样一个逼仄的空间里压抑着,有一点火星就要着火的样子。作者得心应手地描述着这样一个氛围。之后怎么样呢?晓瑞和林林闹僵以后,家盛的好男人形象就冒出来了,他想到他探亲假期后,晓瑞还是要和林林、爱芳生活在一起的,为了晓瑞以后的生活,要与她们搞好关系。我想,他早先怎么没有想到呢,他要是想到晓瑞,就不应该令她陷入尴尬境地。而后家盛在街上看到林林,决定为晓瑞给林林道歉,反而闹出了误会。家盛陪晓瑞给林林、爱芳道歉并道别。家盛和前面的人格形象不一致了,不再是晦涩的、僵硬的男人形象,而成了一个真挚的、热情的、深爱着自己的妻子——晓瑞,处处为晓瑞着想的好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前后不一致的行经,而有了这样一个风雨欲来却又嘎然而止的故事。假如这个男人在故事前后一样完美,就不会有这样的故事;假如这个男人在故事前后一样晦涩,那么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是另外一个关于军医婚外恋的故事。也许小说是不能够这样推敲的,但我看到我不大能够理解的地方忍不住就这样那样推敲一番。
另外一个我不大能够理解的是《破碎的花瓶》中静茹与阿妹的关系,这里不再叙述,请看《在友情与爱情的边缘》。
罗里罗嗦就说这些吧。误读了,请作者谅解;说错了,请大家指正。
暮紫桥下,记忆刘湾,我生命里的灰姑娘。
花样年华,独行天下,在沙洲上呼喊阿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