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刘湾”的故事

——读薛舒新作《残镇》

                                 金山书友：胡慧文

记忆中关于描写家族兴衰史的小说，印象最深的当属经典巨著曹雪芹的《红楼梦》；要说当代描写家族兴衰史的小说，我认为薛舒的新作《残镇》也非比寻常。该小说讲述了上海浦东刘湾镇商人常冀昌几代人的家族史，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而且跨越年度长达百年，生动地刻画出了百年期间每个时代的明显特征，看后让人如临其境。
　　二十世纪初落户在刘湾镇的常冀昌，从一副走街穿巷的货郎担起家，到开起一家杂货铺，靠的是他的勤于奔波和善于经营；又到开了间信丰祥绸布庄，靠的是他的妻妾的合力相助；再到在江浦路开了信丰祥分店，靠的是他的胆识和魄力。这是常家第一代人的奋斗史。
　　长子常明德入国民政府从政，后来去了台湾。二儿子常明诚参加抗日，成为共产党的干部，但因政治斗争而自杀了（有点遗憾，对常明诚的交代薛舒好像笔墨略少，但又仿佛赋予读者更多的想像空间）。小儿子张明义子承父业，并把生意做大做强了，但经过土改、三反五反、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文化大革命后，田地没了，商铺归公了，家业也就衰落了。这是常家第二代人的辛酸史。
　　长孙女常善娟早熟、独立，像个当家女儿，对常家的大小事操心忙碌，女婿舒富根因此也成了常家的顾问。长孙常尧仁虽然少年多难，却适逢改革开放，从办杂货店做起，并开了昌仁贸易有限公司，重现了祖父的辉煌，却因违法而惨遭破产。这是常家第三代人的曲折史。
玄外孙女舒畅继承了母亲能歌善舞的优点，从小就是幼儿园台柱，也练就了她能言善道的本领。在太外公常冀昌卧病在床的日子里，她把看到的和听到的一些事转述给太外公听，让他得以在弥留之际对外界有所了解。这也算常家第四代人的佼佼者。
　　用第三者的眼光旁观这些历史事件缩影，因为穿插了小人物的喜怒哀乐，得失荣辱而显得倍加真实。随着故事中的人物或喜或悲，或咬牙切齿或开怀大笑。一起感叹时代的变迁，感慨命运的捉弄，感受一个家族的百年历史，感想整个社会的百年辛酸。
　　这是又一个关于“刘湾”的故事，却又不同于以往薛舒笔下的刘湾镇。因为其中有道听途说的故事所以更具有可看性，常冀昌娶妻中掉包计，相亲的是俊俏堂妹李月珍，娶亲的却是麻脸李厚娣，这样的传奇在当时那个年代倒是经常听说的。又因为其中有似曾相识的片段所以更具有可比性，常善娟因为要演资产阶级小姐这样的角色，她妈妈不惜把她的一件嫁妆旗袍修改了当戏服，这个情节倒很像琼瑶写的《几度夕阳红》里因为杨晓彤要去参加好友的生日晚会，她母亲翻出自己珍藏的白纱洋装稍作修改给女儿穿。
　　另外这部小说也让我对浦东地区的礼节俚俗有所了解，比如民国时谈婚事的规矩：第一次是通脚，第二次是裁缝，第三次是定亲。又比如上世纪七十年代时代吃喜酒的说法：第一天是预邀酒，第二天是正日酒，第三天叫敲钵底。感觉上真是这么回事，至今有些风俗还保留着呢。而作为浦东媳妇的我，对小说中出现的浦东地区特有的方言土语读来心领神会，比如“雅雅叫看一眼”、“目光也变得定泱泱了”、“带娘子小囡一道回转来”等等，因为经常听到所以也倍感亲切。
　　总之不管是熟悉历史的还是不熟悉历史的，不管是关心社会现实的还是不关心社会现实的，不管是了解浦东风情的还是不了解浦东风情的，透过薛舒的《残镇》这部小说，总能找到一些与你产生共鸣的内容。

刊载：《金山报。读书》 2008年10月14日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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