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开明地主们一个准确的心态
——初读薛舒的长篇小说《残镇》
刘本新
“军官大哥,我的长篇快出来了,到时送你一本。”薛舒老师在博客里给我留言,我发现她的博客里添了一篇有关《残镇》的帖子《雷倒我的封面》,发布时间:2008-08-26 03:08:06 。“解放后,常家的田地分了,商铺公私合营了。因为大儿子常明德在台湾,连累了一家老小——类似张堰高家,类似很多这样的人家。盼望在第二时间读到您的新宝宝。刘本新 跟帖时间 2008-08-29 19:44。” 还没有读到薛老师的书,就先入为主。高渠和他的父祖的形象随着我进入薛老师的艺术天地。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正像有头苍蝇一样,帮台湾高渠先生联系在大陆出版他写的家史《千年沧桑》,东一个电话,西一封信函,还带着他的书去北京咨询。在和高先生的书信来往中,我已清晰感觉到这位金山张堰著名的开明地主后代的心态。
9月20日从回故乡探亲归来,得到了《残镇》,翻开目录,“第二章/80 二、开明地主”突入眼帘。“哇,1949年7月26日上海强台风,写进薛老师的小说,薛老师的写作改变方向了,写实了。”我对女儿说。
我在浦东8年,部队驻过“刘湾”。一次,与薛老师闲聊,她说起“曾去过部队营房文艺演出”,我也说“我应该去过你的学校”。开明地主常冀昌更应该属旧工商业者。建国前后,我的妈妈曾在常家这样的店里站柜台多年。因此,半写实的技法,熟悉的小说环境,母亲常唠叨的店家,让我格外亲近这本小说。
薛老师的“开明地主”比起毛泽东《为人民服务》里的李鼎铭先生,比起我故乡的开明地主不如,也不能与张堰高家相比。我在博客里说“类似张堰高家”。那么,薛老师是不是没有写好开明地主呢?不是。薛老师用她的笔法深刻地写了开明地主的心态。
“而且,这一回瓜分他的土地的人不是日本鬼子,而是赤贫的百姓”。“因此,这一回就不似日本鬼子抢的那一回,那是人人站在他的立场同情他安慰他的,这一回他是与大多数人对立的。”……“常冀昌终于发现,百货铺是决然开不起来了”。在民族解放中,外敌抢夺常冀昌,百姓和他站在一起,在人民解放中,他和大多数人作了对,对这变化的心态决定着一个地主是否开明。薛老师没有让常冀昌成为革命的一员,而是非常自然地让他成为“基本守法户”。
薛老师写常冀昌的心态有没有社会基础或者可靠地模特呢?一定有。这里摘选高渠先生《千年沧桑》的只言片语来佐证。“日军登陆后,其暴行至今金山县民切齿难忘,恨之不绝,而闲闲山庄之藏书也在此难中,损失殆尽。……这些伤痛是易于结巴痊愈的。”“国民党惨败,退至台湾,大陆易色,共产党执政,这个伤痛,才是高家最大的一次劫难,也是家门最惨痛的一次生离死别。”
一次,向薛老师汇报读后感:《残镇》“北京来信”一节的末尾,作者让书中人物内心发出沉闷的呐喊:只有读好书才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同时,作者让出身不好的常家孩子凭着读书特好,或因初中文凭当上了布店营业员。作者有点理想化,但却是美好的展示了开明地主的心态。1977年,大学开考,开明地主的后代考进大学的极多,他们正活跃在今天国家重要岗位上。
我说:读“开明地主”一节常老二写给父亲的第一封北京来信,仅“爹爹不必声张”一句,我判断常老二在“文革”中要遭殃,罪名很简单:向家族通风报信,泄露国家秘密,必遭大难,或者是一个死。薛老师笑了:你们到底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常老二从北京逃到家里,跳河自杀。很多读者觉得太平,让他活到在“文革”结束,平反昭雪。似乎更符合开明地主们和读者们的心。
“《残镇》就是一个长篇。”薛老师的准确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