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说《叶》的讨论及延伸
(小猫:工程师,文学爱好者,近中年男性。)
(舒涵:作家,教师,即露西宝贝、薛舒)
(《叶》,即《谁让你叫“叶琳娜”》;唐,即小说中男主角“唐贵龙”)
小猫:
本来倒是开开玩笑,不想再说,但是由于喜欢,还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于是又坐下来,胡乱扯上两句,因为我既不是作家,也不是评论家,说话倒是无所顾忌,口无遮拦。
道理上来说,我也是知道,按照写作的“规定”,《叶》应该是写成悲剧的,这个估计在你坐下来准备写时,已经在脑子里筹划好了,并且从未有所怀疑,所以当我说道“唐不该死”,你只是认为我这是外行的杞人忧天,自然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也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感到有些好笑,现在有些作品,包括我那位作家朋友的东西,总是在告诉我,寓意越深越隐晦越好,这里冒昧代表广大读者说一句:不见得!现代小说不是以前的诗词作品,经久玩味,你也同意“披阅十载,增删五次”会落伍于时代,由于现今社会文字浩若烟海,其实大多数的如我读者看作品时,是一目十行,消遣居多,如果能有收获,大半是情节引人入胜的副产品,以凡人眼光看作品,觉得还是越明快,约简约越好,我觉得易中天、刘心武的受读者追捧,多多少少能够说明一点问题,他们把原来供在文学神坛上的东西,用白话告诉了读者,其实应该也不是他们的发明创造,《三国演义》白话《三国志》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当然如果你要说你的作品是给编辑学者作家读的,那我无话可说,这次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我的名字叫红》,得到诺奖评委的青睐,但是连北京语言学院教授周思源都声称读不下去,那何况吾辈了。
看了你的文集中一些比较专业的评价,自叹没有他们的水准,看出的若干名堂,总让我有瞠目之感,但是我要说,我才代表大多数的读者。
不是说自己的阅读水平有多高,也不是说水平有多低,对于你的作品阅读,多少有些爱屋及乌的欢喜,所以认真读完,还会有些细细的思量,但是不认为大多数的读者会有如此耐心,因为《叶》文中,对于唐的描写,虽然整体是正面的,但是并不是很明显(恕我愚钝),所以大多数如我一般的读者会在看完后,感觉很模糊,甚至可能会认为唐是“罪有应得”,(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把你的文字给了一个朋友阅读,说出类似想法,当时差点昏厥),所以后来说出哪怕是童话式的美好结局,比那“正常”的悲剧结局也许要好的建议。
我们是否一定因为害怕被编辑认为弱智,而一定要按“规定”写?
舒涵:看到你的大段文字,为你的认真感动,呵呵。
小猫:是不是感觉有病的样子?嘿嘿。
舒涵:
其实,你所说的"规定",那是绝没有的,只是不同的人喜欢用不同方式去写,而明快的 节奏当然也可以,但我个人认为,在这个小说里是不合适的。正如你所说,大部分人会认为唐罪有应得。所以,唐的死是必然的,喜剧性的结局才是不真实的。而生活中若有真正的唐,那么同样,大多数人还是会不理解。
我确信,你给他看的那位朋友,是一个缺乏文学领悟能力的人,而我要写的小说,不是通俗小说.所谓纯文学,是不能简单地说一个通俗易懂的故事就完事的。意义,怎样体现才更深刻,更有价值,这也是考虑范围之内的问题。如果诺贝尔文学奖需要公平起见,那可以设一个通俗文学专项奖。我不是为迎合规定而写,我是为我自己打算的小说宗旨而写。而国内的一些纯文学杂志正好合我胃口,比如《收获》。我也因此而可以符合他们的要求,而不是我为了迎合他们才这么写。而他们的要求,也正有一大批读者支持和喜欢着,说明,读者真的很多面,很多层。不可能一个小说出来得到所有人的满意.所以,我只是力求尽量表达我想要表达的一切。
小猫: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觉得没有考虑成熟。
舒涵:
在小说里,作者是不适合对一个角色作出过于明朗的好坏评价的,性格与故事情节,自然会让读者判断出。但,所谓一百个读者,有一百个结论。我不能要求结论的一致,但我获得了读者的思考,读者的异议,甚至反对,那都应该是成功的。
比如说,你看到叶的结局是个喜剧,给你的刺激就不会如现在这个悲剧这么严重,那么我就认为,喜剧的效果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目标。而你现在为这个悲剧结尾郁闷和不甘心,那么正是这个小说的成功之处了。因为,它给了你刺激,给了你不平,给了你为角色呐喊和呼吁的冲动。若是喜剧的结果,你就不会为他不平和呼吁,你向我这个作者呼吁,多好的结果。而生活中,你若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也定然会为唐这样的人呼吁。当然,你不看这个小说,也是会呼吁的,但更多的读者,也许还是朦胧的意识,被这个小说提示,未来,可能会在这些问题上有警醒。当然,也有许多人看了就象没看过,甚至认为唐罪有应得,那我也没办法了,那些人,根本没有能力读纯文学,他们只适合去看故事会。
小猫:嘿嘿~~我也喜欢故事会的。
舒涵:把好人坏人的角色分得明明白白,然后说一个故事,这种东西,不叫文学。哈哈,小说和故事是有很大区别的。
小猫:说说,我还真没有搞得很清楚。
舒涵:我不是中文专业,我只领会,很难说明白。总之,我写的,不是故事,不是故事会上的那些故事。你可以搜索一下小说与故事的概念、区别、联系,呵呵~~
小猫:我要研究一下。
舒涵:恩,是可以研究一下的,找到答案也告诉我一下。
小猫:悄悄的告诉你,别人听见了,会笑话的。
舒涵:不用悄悄的,哈哈啊,大声说好了 ~~我才不怕。
小猫:那算我怕好了。
舒涵:我一定不会怕,哈哈,我会很大声地告诉人家,我的确说不清楚小说与故事的区别,但是,我确信我写的不是故事,是小说,哈哈。就象一个民间歌手,他说不出民歌与美声的区别,但他确信他唱出来的,是民歌。
小猫:没有找到很专业和权威的,这个作为参考看看,你同意否?
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4343626.html
舒涵:我看看。
小猫:嗯,这个专业些:http://www.ctlang.com/bbs/dispbbs.asp?boardid=57&id=2533
(阅读《小说与故事的区别》)
舒涵:故事要求语言通俗易懂,简洁明了,而小说要求语言优美,是语言的表达艺术的体现。————————————这句话,总结,就是通俗与艺术的区别,是吧,呵呵~~
小猫:
在现代的文学里就有了这么一种二极分化的怪现象,进了文坛的纯文学,却失去了市场,纯文学的期刊鲜有读者,几乎成了内部交流的学术性刊物了;而进了市场的故事拥有了读者群体,在90年代的阵痛中杀了出来,有了自己的市场份额,但故事却被文坛所否认了。
中国文学就有了现在的这样一个现象,进得了文坛却没有市场,而进得了市场的东西却进不了文坛。
舒涵:的确是这样的。但要承认,大多数老百姓的确是要读通俗的东西,这我也没办法,我不是刻意去拒绝通俗,只是我写不了故事。
小猫:好玩,不是今天你提醒,我还真不会去找这个区别。
舒涵:
《叶》本来就不是一个以故事核为目标的文。所以,要做成故事的样子,很难。我这个文章,的确是以人物为核心的。读完了,你的确忘了故事,记住了人物。
我也一直反省,一直觉得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所写的小说缺乏故事性,这是我的特点,若能把故事性融入文学性,那就最好了。但在写的时候,我的确没有想过故事究竟怎么发展,只是随着人物的发展,故事自然产生。
小猫:不会吧?我不相信
舒涵:尝试过编排好故事再写,写出来就很浅薄,自己不喜欢。所以,这不是读者的问题,而是作者的性格和认识,决定了这个作者是小说作者还是故事作者。你不要不相信,我从来都不列提纲写东西,我只定下一个大致方向。
小猫:人物的性格也是通过故事中的事情反映出来的?不可能是你标志上去的。
舒涵:
人物性格究竟怎么反映,你在《叶》里可以看得很清楚。很多时候,是作者的叙述,而不是情节的发展。你说,《叶》这个小说,究竟有多少情节?情节其实太简单了,一两句话都可以说清楚。但我用了6万多字,其中,大部分是在解析性格。而人物的性格在这个小说里,恰恰是作者我刻意标志上去的。
小说与故事两极分化也很正常,本来,故事来源于民间,小说来源于学术。这就好比通俗歌曲有很多听众,美声的听众寥寥无几,这没什么不可理解。
小猫:也是。
舒涵:哈哈,所以,作者如果想赚钱,那就去写故事,迎合市场。如果没这么想,愿意继续坚持小说,那就继续,总也还是有读者愿意看。
小猫:我不这么想,我觉得极端总是不好的,应该是二者有机的结合。
舒涵:没有极端,至少,我的小说,肯定不是极端的那种所谓的探索性小说,探索小说丢弃了情节,这个我也不会写。我倒也更希望在自己的小说里有更多的可看性。
小猫:这个应该是对的。
舒涵:但可看性与唐的死与活,没有直接关系。《叶》这个小说,本身就不具备很强的故事情节,把结尾改掉,可看性依然不强,它依然不大会走进百姓。你认为呢?
小猫:很矛盾,其实我们从余华的新的《兄弟》,也看出他的尴尬。
舒涵:呵呵,的确不怎么样,还不如坚持小说,他走得不伦不类。
小猫:但是我觉得他起码在尝试,有可能失败,如《兄弟》。
舒涵:有人尝试就行了,未必我要去尝试,再说,我也还没有把小说写得很高超,所以,那些尝试等我以后把握大些再说,哈哈~~~
小猫:不同意!
舒涵:当然,尝试也可以,但不是在叶这个小说中唐的死活问题上尝试,唐的死与活不代表一个文章的故事性与文学性的区别。
小猫:你倒是会紧扣主题。哈哈~~
舒涵:大的问题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只能就事论事,嘿嘿~~
小猫:不是,我在想,现在很多被改编成电视剧的小说,都有很强的故事性,其实可以说他们已经在尝试。
舒涵:可你要知道,很多电视剧的改编,都与原著区别很大。当然更多的是专门写剧本来拍的。
小猫:这我知道,需要剧作家改编。
舒涵:比如张爱玲的《金锁记》。小说,与电视剧,简直风马牛。但是大众是喜欢看情节的。 还有一些艺术片的电影,在国际上得奖的,中外都有。很多人看不下去,因为实在没什么故事可看。但也有很多人喜欢得不得了。事实上,故事已经占据了市场,那让小说也回归故事,那不等于要消灭小说吗?即便支持的人很少,那也让它存在吧,不要等到某一天,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讲故事的人,而没有写小说的人了。
小猫:没有那么严重吧?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也。
舒涵:
呵呵,要是有一天,人们呼吁"救救小说",那可真是悲哀了,就象现在人们在呼吁"救救昆曲"、"拯救元宵节"、"保卫端午节"什么的,呵呵~~市场是很大的驱动源泉,但市场不是唯一的需要。合与分的过程中,总还是有一些人坚持不合,或者坚持不分。
小说的故事性问题在我身上存在,我一直不否认的。但不能因为故事性而覆灭小说的文学性。若能兼顾当然很好,但这是需要锻炼、积累的,同时,也与个人的写作风格有关系。有些人,你打死他也写不出小说,他只能写故事。有些人,象我,打死我也写不出一个曲折迂回跌宕起伏的故事,哈哈~~
小猫:我要再想想。
舒涵:呵呵~~你真是认真!
小猫:喜欢钻牛角尖。
舒涵:其实我也不是不同意你的意见,只是,《叶》这个小说,我不想迎合大众的想法。大众的想法不是我需要的
小猫: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舒涵:恩,那就好,其实也知道你是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