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遗忘·留恋·回归

——读露西宝贝四篇小说有感（作者：无物之阵）

昨天和老大阿风Q聊时，听他介绍起听涛阁新来的朋友露西宝贝，说她是很能写的一个人，得到过王安忆的称道，我就留心起这个叫“露西宝贝”的粉红ID。虽然对这名字不是很有好感，觉得特俗，有步卫慧大作之嫌，但既然能双双赢得王安忆和阿风的大拇指，必是有点特技的。今天闲来无事，把她发在听涛的总共四篇小说打开来，细细读过后，觉得有如《承诺，给我的小羽毛》里的费羽，有必要写一写读后感。

从这四篇小说里，我感觉出了作者在创作实践中的一些长处和短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先说长处。作者很善于“看人说话”，就是根据不同的人物和题材运用不同的叙述语言，这预示着作者有颇强的文体适应能力和生活感知能力，而这两种能力往往是成就一个出色作家的前提。《忘却》写一个大迁徙背景下由乡入城的教师，在“食色性也”的驱使下“忘却”了曾一度坚守的远离下水的生活准则，这种固守清高企图脱俗却轻易地败给世俗的知识分子形象很有代表性。小说语言很泼辣，很有刺鼻的冲味儿，这和人物内心里的欲求相一致。《承诺，给我的小羽毛》写的是纯情经历，所以作者运用的基本是简短明快的叙述方式，这种单纯而洁净、敏感而细腻的少儿阅历犹如淅沥春雨、淡淡秋风，教人难舍难忘。许多朋友认为《清明节奶茶店之奇遇》属于恐怖小说，我以为定位为心理小说可能更准确。通篇都是“我”的所见所感，包括那个神秘的大胡子男人，这个男人的意象其实植根于“我”和同学们的记忆死角，一旦现实里有什么触动因素，他就被激活了。这样的作品当然不必要去追究真实性，它所要表达的只是一种意识的可能，用科学术语说就是三维立体的存在。所以，作品运用的语言惊人的客观和冷静，就如一沟暗夜里顾自流淌着的不明液体。读这样的东东会让我们有一种惊怵的快感。《边缘女人》因为描述的是正在都市灰色文化里经受裂变的两个年轻人，所以作品语言有点放浪形骸。读者很容易陷落在作者精心构筑的“酒吧文化”中，这也许和作者对此类环境相当熟稔有关，因其熟，才可移情于文字。并且，此文很讲究隐喻，如主人公的外号“黑标”、“兔子”及鸡尾酒名“边缘女人”，我以为都富有内涵。“黑标幻化成了一只阴暗的野兽，他抓住了一只盲目的兔子”，这一句简直就是画龙点睛。

再说说短处。一般而言，女性作者的优势是观察力特厉害，叙述特细腻，甚至于繁琐。成功的小说应该是要有点“繁琐”的，因为粗粗拉拉的，终究对丰富人物形象、深化作品内涵不利。但我看到，露西宝贝在写作过程中有些叙述语言是不“繁琐”的，一笔带过，或者避而不谈。如《忘却》里这样写：“在老婆面前，教书先生是要有他的骨气的。譬如教书先生是不吃小贩那里买的猪下水的。因了这个，滟漓也分外看重了丈夫。于是滟漓也就从不买这种看上去鲜红欲滴的东西。 ”这里要么省略了不该省略的叙述，如滟漓为什么会因为老公不吃猪下水就分外看重了他的，要么就有点胡说了，现实中有这样看重一个人品格的吗？《边缘女人》里，“我”羞恼气愤于黑标的当众炫耀，逃出酒吧，但被黑标追上后，“我”并没有比较激烈和复杂的心理活动，我觉得这里本可以“繁琐”一下的。“我终于被他再次抓住，我在黑夜中的出租车里发现自己离我的阿富老父亲越来越远了，可是我依然不动声色，我跟着黑标往前走着，我象一只找不到航标灯的小船，把海市蜃楼当作了堤岸。”作者在此用了散文式语言，虽然也有点优美，但不利于读者对“我”这个典型形象灵魂变异的理解和把握。《承诺，给我的小羽毛》里，两次写到的“亲”，我以为本是作品精彩处的，可以凸显纯真而敏感的青春期心理，但作者都用力不够，好似当时她的感受一般一样，这似乎是和真实有所背离的。因为初吻有很多意味啊。“我说过了，我的失态只限于短时间内，因此当我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向费羽陈述当务之急的人生目标，他没有反对，他也无力反对什么。”那么，女主人公是怎么陈述的呢？他为什么没有反对呢？我以为这里也应该“繁琐”一点的。

在拟这篇评论的题目时，我承认有点故弄玄虚。其实，我的意图很简单的，就是我试图用一个词概括我对每篇小说内容或者主题的理解：《边缘女人》遭遇迷失，《清明节奶茶店之奇遇》表达遗忘，《承诺，给我的小羽毛》是一种留恋，《忘却》诠释了回归。

2004/4/2/南昌

附：薛舒的回帖

好感动，太谢谢你了，这个评论，我收藏了！

我被你点中要害，腰眼里酸酸的，哈哈哈~~~~

不过真的很中肯，我承认你说到的几处没有写详尽的地方，正是我觉得无法写下去了，才一笔带过，逃避呢。当然还有很多缺点，相信是无物GG给小女子面子呢，没有下重炮，嘿嘿~~~被你火眼金睛看出来了。

关于ID，上次风老大问过我，为什么注册这个名字，我只随便说，叫什么无所谓。但心下里，是有些哗众取宠的意思的，想用一个最俗的名字给大家留一个并不太雅的印象，然后再逐渐让家伙了解这个ID下的女人也还算可以，哈哈哈，文章也是，挑了一些过去写的贴上来，往后再贴自我感觉更好的，希望无物GG到时还能有兴趣关注，那我就特别感动特别荣幸了！

不管是风，还是皮皮儿，还是无物GG，还是燕飞来JJ，还有别的关注我的朋友，我都打心眼里感谢，谢谢大家愿意看我的拙字劣文，呵呵~~~~~

茄子（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