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露西宝贝《记忆刘湾》
文/兰影
露西的这篇文字让我看到她驾驭文字的娴熟,正如无物所说,作者很善于“看人说话”,就是根据不同的人物和题材运用不同的叙述语言,确实如此。《一片花 两片花 》的冷静,《边缘女人》的灰色,《清明节奶茶店之奇遇 》的悬幻,《sugar-----本杰明的糖》的大胆,还有这篇《记忆刘湾》的朴实,都让我们看到露西驾驭不同语言风格的功力。
据说这篇小说曾发表在《收获》2002年第五期。当然我想写点什么欲望不是来自于这个,是因为这篇小说让我联想起《飘》。文中的主人公张光明让我联想起《飘》中的那个理想主义者可却是现实生活的失败者——“阿希礼”。由这个人物,我联想到更多,后来脑子里不知怎么就闪现一句话:态度决定命运。
张光明这个人物在某种程度上和“阿希礼”有相似之处。他生活在过去的世界里,并沉迷其中,他把过去的生活方式带到现在的生活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用过去的标准衡量着现在的生活,把自己放在过去与现在的夹缝里,最终不是被现实生活淘汰就是被现实生活同化。如果说阿希礼固执地坚守着过去的那个梦、坚守着自己那片已经失守的阵地,虽然落魄但还值得让人尊敬的话,那张光明无疑更有着悲剧性,他不能说苦难却也并不十分快乐或者说索然无味地虚度光阴,最终被淹没在芸芸众生中。
在这里,态度决定了张光明的命运。就像阿希礼一样,是现实生活的失败者。他热爱的旧生活丧失了它的美丽,可是面对新的生活,他却没有勇气也不屑于面对。他只想缩在自己的壳里,他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他的生活不应该在这里,最起码应该不同,所以他跟那个叫园玉的文静的姑娘结了婚。他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在自己的壳里安静地做着过去的梦,可是园玉不是玫兰妮,园玉有自己的世界,园玉不会陪他做着那个陈旧的梦,他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无法靠近彼此。
至于玲宝,张光明不过是她的一个梦,一个少女时的梦。玲宝讨好他时只记得烧猪油咸酸饭给他吃,张光明曾借过几本书给她看,但是她连半本也没看完就还给他了,还说有这工夫不如打打毛衣,纳纳鞋底。就凭这一点,玲宝永远也不可能走进张光明的世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能远远的看着,就像斯佳丽对阿希礼的感情一样,仅仅是因为落日的余辉里那个身影就爱上了一个梦,并固执地以为是爱情。
玲宝不是园玉,玲宝是世俗生活中的人,也许不深刻,但她有着活生生的生命力。对于生活来说,生命力比深刻还有精神更实在,也更像生活。
有时我想,一个村妇要比一个作家生命力强的多,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命运,玲宝的命运来自于她的简单,源于她简单的生活态度,所以她获得了简单的幸福,我想那确实是幸福,对于她来说。
即使一个最最简单的女人,在本能上也能分出梦和现实的区别,在那个阳光暖暖的午后,玲宝和张光明的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玲宝的梦醒了,而张光明的梦却破灭了,那个过去式的梦破灭了。那个午后在他的脑海里永久地打下了烙印,前面无路可走,因为他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后面无路可退,过去的不可能再返回,他只能在怀念和追忆中渡过他的余生。
在这篇小说里,最幸福的要算李季生了,也许他是别人眼中的傻瓜,他也许不懂知足常乐的道理,可他却做到了,他很满足,所以他很快乐。知足常乐很多人知道,但却没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张光明和李季生比起来,没来由地少了一份精神气。李季生在街上摆了一个修自行车的摊位,整日风吹日晒的脸色倒红润,满手油腻地干活,个子矮小,但是脊梁却是直的。张光明的额头却没有了过去的亮堂,只是皮肤还白净,干皱了些,有点向老女人的趋势发展,洁净,但是虚弱。”我觉得这段话写出了深意,就像肉体和精神一样,一个实实在在可以触摸,一个却是虚无而又脆弱。
生活中最重要是什么?我想生活最重要的是幸福,如果你是个简单的人你可以获得简单的幸福,如果你是个注重精神的人,精神升华的过程就是幸福,但不要追求虚无飘渺,否则苦苦追求的精神世界将呈现一片虚无。就像张光明,洁净,但是虚弱。
世道变了,一切都变了,什么是不变的呢?如果你静止不动,你只能退,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现实生活辗过!
态度决定命运,故事结束了,就像戏台上的幕缓缓的降下来,张光明、李季生、玲宝等等这些人物被定格在脑海中,也许那其中有你、有我的影子,不是吗?
最后说一句话:小说中园玉的形象,好像暗含着一种佛理,可是最后她摇身一变成了董事长,感觉有些突兀。不知这里是否有什么玄机?或许露西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