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贝壳读《砂糖或毒品》
作者:文贝壳
现在的世界是平庸的,爱情则不会容忍平庸。 小说中呈现了两条线索:女主人公陈抒鸥与钢琴师锐的爱情充满了矜持和功利,是平庸的;而与彭杰明的感情充满了悬念和暧昧,因此滋生了许多大段的情景描写。前半部分是女主人公陈抒鸥对这个陌生的流浪汉的“收留”,后半部是这个陌生的流浪汉对女主人公陈抒鸥的“收养”。这三个人的三角关系可以说是小说的明线。 明线上的情节和人物性格带着更多的偶然性,如何揭示偶然中的必然,就要靠小说中的暗线来完成。这条暗线就是女主人公陈抒鸥的父母感情上的纠葛,男主人公彭杰明的家庭背景及其与一个叫“邦”的人的交往,这些都揭示了人物性格发展的必然。 也可以说,激动人心、不可阻挡的明线是砂糖,非一日之寒的暗线是苦涩的咖啡。明线每激动一次,暗线就明朗一回。暗线像一条绞索,随着讲述游戏的发展,最后将明线绞杀。 故事是两个人的。造成故事,却是社会的、生活的、时代的。 以上是要谈的第一点——这篇小说的结构。(没有展开谈) 小说是要塑造人物的。 陈抒鸥,“边缘酒吧”的女老板。她从小在父母感情磨擦中长大,特别是父亲意外亡故,使她总是归罪于自己,性格变得孤僻、冷漠而又充满自责。她喜欢地铁是一种逃避,她开酒巴是一种排遗。“没有阳光的生活充满神秘,有一种被紧紧包裹的安全感。当太阳直射在她身上时,她发现自己常常处于莫名的惶恐慌不安中。”面对各方面条件优越的钢琴师锐的追求,她无动于衷;而对差不多流浪汉似的陌生人本的闯入,她却一味迎合。 初见本时,她就心脏猛跳了几下,本太像她的父亲了,这当然引起了她的注意;本身上白色T恤居然没有染上一点汗渍和污迹,这种干净男人无疑给她以好感;当本有意接近她,讨好她时,她只是想着:我们只是相遇的路人,今天过去后,我们依然陌生,这样的信条当然就是不设防。在小说一系列暧昧气氛的描写中,只有本的出现,才让她的空虚无聊有了充实的迹象。当本找到工作,并购置了房产接她入住时,她又严格地把守着喜欢和爱的分野,喜欢可以一时,爱则要一世。当她跨入爱的小屋,却又突然失去本,又承担起寻找本的父母的重任,以给他们提供60万元的房产滋生的“剩余价值”。她值得信赖,来自于她做为一个女人的善良。 本,踏上了不归路;英俊的锐回来了,并且因有了经历而显成熟,因漂泊而显沧桑,她也重新怿动起应该拥有生活色调。 陈抒鸥,“边缘酒吧”的女老板这一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就在于这一人物形象的丰满特质。 小说中的人物形象,足以反映文学作品的思想倾向。以上是要谈的第二点——这篇小说中的主要人物。(稍有展开谈) 小说是通过语言实现的,语言是小说的第一要素。 稍带说一句,1980年代的短篇小说就是以特色的叙述语言取胜,那时我是看小说的,往往是只稍上一眼看个开头,就被其独到的语言风格吸引。窃以为,后来的,包括今天的小说语言成就都没有超过那时。 薛舒小说中的语言比较有功力,通过场景及人物肖像描写表现了作者对生活的洞察力,通过对小说中人物心理的描写准确地把握人物。一号人物总是在光线暧昧的环境下出没,反映了她人物性格的沉闷;2号人物白色T恤的肖像,准确细腻地表现出这一人物内心世界,他虽身处逆境,而又凸显高傲,反复出现的白T恤使陈抒鸥对他由注意到产生好感,这本身又推动了故事情节向前发展。 他们在地铁初遇时,“地下通道里的空气带着隔宿的汗水和霉变味,男人的说话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沉着而突兀。他身上的白色棉质T恤居然没有染上一点汗渍和污迹。” 当她带着他坐遍了地铁,走遍了人才市场时,“奔波了一天,男人依然衣冠整洁,举措干练优雅,笑容亦是未有被炎热晒却,从容沉着。她想他必定具备了与身俱来的洁身自好。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本就是一个十恶不赦,坏到极点的男人,周遭所有的污秽无法侵染他。”可以说,这也是作者生活中的审美观之一。 小说中这个干净男人的形象就这样落落而出。 当本向她索要电话号码时,“她没有反对,十一位数的电话号码从她口中报出,像吐出一串与她无关的泡泡,大小各异,形状却相似,稍纵即碎。” 这样精彩的描写生动表现了她出于礼貌,又全不在意的心态。因为她此时仍恪守着他依然是陌生人的信条。 “边缘女人”(酒巴)像中世纪欧洲小镇某一户人家的厨房,没有燃火的壁炉台上挂着一副并不知名的油画,半裸的女人在月光下晾晒一件亚麻色袍子,圆润的身体在月光的照身下丰润饱满;橡木柜子里陈放着灼灼发光的银制餐具和酒杯;藤条篮子里的核桃和苹果凌乱摆放着,却散发出上好干果和水果的光泽。 (新居)宽敞的客厅呈现于眼前,乳白色布艺沙发,轮廓简练的直线形状,柚木地板上铺一块羊地毯,亦是白色。然后是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是白色,褐色家俱在其中仅是点缀。洁净明亮,窗台边有一株绿叶苁蓉的巴西木,还有几盆艳红的圣诞花。 这样的环境描写,几乎可以当作一篇意境优美散文来读,一个晦暗得充实,一个明丽得虚无,两者极大的反差,正是对人物命运的深刻反思。 典型人物离不开他的典型环境。以上是要谈的第三点——这篇小说的语言及其运用语言的描写。 (还可展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