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尼娜让我有话想说

——读薛舒的《谁让你叫“叶尼娜”》

作者：闻频

正如我把催人泪下当作是影视作品好的标准一样，我读书，读过之后如果有话想说，那这书一定就是好作品了。薛舒的《谁让你叫“叶尼娜”》应当就是这样的一篇上好佳作品。

可能因为我也是一位语文老师，也曾经有过叶尼娜那样女学生，也曾经像薛舒笔下的唐老师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过一些青春萌动的漂亮女生，反正，读完这篇校园题材小说，来不及卸下悲剧结局留给我的沉重包袱，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要想围绕这篇小说写一些唐老师面对叶尼娜一样的心灵絮语。

教书多年的人也许都会遇到容貌姣好的女学生。“鼻子是小鞋跟一样的翘鼻子，眼睛是话梅核样的圆眼睛，两排浓密的睫毛刷子。”唐老师面前的叶尼娜是这个惹人怜爱的模样，许多有着一定文学素养的老师（或许不仅仅是语文老师），在美的面前也许都会油然而生一种呵护的敬意。虽然有师德本能的警戒，虽然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为自己对叶尼娜特殊关顾自圆其说，但能够把分寸把握到在教叶尼娜洗印照片把暗室门锁上保险再轻轻关上，唐老师算得上是非常理智的了。暗室里的一次轻揽把这对有过心灵默契的师生推向命运的转折点，叶尼娜是无辜的，唐老师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虽然不能说他的胃癌是这次惊变的结果，但让他告别多年摄影的业余爱好，这个打击也不能说不沉重。把一对师生的心理描绘到如此细致，薛舒的眼光和笔力犀利得可怕。失去唐老师和叶尼娜的刘湾中学依然充满生机，翻修学校时从已经发霉的暗室里蹦出的那张叶尼娜为老师拍摄的照片，最后把这个惊鸿一瞥的故事变成一堆废墟，不由不让人感叹唏嘘，勾起人的许多回忆。

叶尼娜那件半透明的露出胸前小布片片的泡泡纱连衣裙让我想起一件薄薄的花的良衬衣。也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女孩儿，瓜子脸儿，大眼睛，睫毛深得、瞳仁黑得让人心旌摇荡。故意把她喊到寝室里压抑着怦怦乱跳的心和她谈话，别有用心地把琼瑶的《窗外》借给她看，或是借故把她站到教室门外，撇开全班学生，捏一支炭铅，静静地勾勒她那窈窕的身材……但我们最终都没有发展，没有故事。二十年后再相遇，丈夫几年前车祸身亡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了。讲起当年那些故事，她一脸苦笑：现在说这些，还有啥子意义？好在她的那对酒窝里，还漾有些须甜甜的意味。

有趣的是，唐老师在暗室中无意之间对叶尼娜的一揽，让他们两人陷入了由妻子和他人早已等候好的陷阱之中。而此前的一次主题班会上，为催促作为“成绩尚可、品德有待提高”的代表叶尼娜上台表态，唐老师也曾在她基本裸露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虽然唐老师当时心下有过质疑，但那是在公开场合，最终没有酿成后患。同是轻轻的肌肤接触，在暗室里，在妻子的监视、旁人的非议以及保卫科办公室鹰眼主任的注视之下，唐老师就没能幸运了！

无独有偶，不久前采访一位也名“贵龙”的高中优秀语文老师，他的一句话让我们大为感动。他说，面对班上每一个学生，我不认为他是几十分之一，因为对他个人而言，应当都是百分之百！唐老师死了，叶尼娜退学了，会不会还有张尼娜、李尼娜呢？

注：《谁让你叫“叶尼娜”》载于《中篇小说选刊》2008年第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