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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彼岸(作者:卖窗的人)
作者:卖窗的人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年11月19日 【字体: 】   

告别彼岸,用皮肤的触觉探索“灵”的信仰
——力评力荐薜舒小说《sugar-----本杰明的糖》

作者: 卖窗的人

读薜舒小说《sugar-----本杰明的糖》(以下简称《sugar》)前,本有些不屑,因为原以为它可能不过又是身体的另一段风花雪月,源于写手的真实而勇敢的身体感觉却难透更厚重的生活纸背。可读完后我拍案叫奇,连忙把链接发给各位网坛密友,企图同喜共乐。

写评人的激情来自文本,写评人的智慧也来自文本。好的文本于写评人,是一剂“sugar”,正如薜舒的这个小说所言:“sugar,是糖,sugar的另一解释是‘毒品’。”

薜舒令窗子上瘾的,不是文本乍一看去的“床笫游戏”,也不是本杰明既甜且毒的“sugar”;不是sue的性欲情爱,也不是薜的身体写作。一网坛密友、也是码字高人看完了对文本的感想是:“如果以茶余饭后的消遣的心态去读此文,会流失一片醉人的金沙滩。”我会心地笑。

在窗子看来,《sugar》有四层读法。

第一层源于情欲、止于情欲;

第二层告别身体、同时告别数千年来传统价值观的束缚,放行身体的欲望也放行人与人;

第三层,我们可以随着作者的思索一起对生活长吁短叹一番,感触没有道德可怜之后灵魂的无家可归;它的主语是一个时代。

至于第四层,则源于文本的生命力而非作者的创作意图,告别彼岸后,身体此岸对信仰的漫漫求索。它的主语是一代人。

第一层读法,是随着作者简炼的语言、直接的思维快节奏地,和本发生身体关系,和sue一起痛并快乐地做爱。从一个自认为不是“好女人”的女人和一个总企图给人感觉“有着良好修养”而身体原质的野蛮无法掩藏的男人的性爱开始,从“床笫游戏”中学会爱情也学会放弃爱情,从放弃好男好女的社会角色到彼此相爱相怜、相生相毁。用身体去求生同时也放任身体的自生自灭。

尽管作者的开篇就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这不过又是另一个卫慧或木子美,用身体泡制出的以为咸、其实淡不可耐的文字菜。但薜舒与sue一样勇敢,身体写作也好,肉欲肤浅也罢,只有皮肤的触觉永不背叛!本来,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现代爱情已无须过多要求,婚姻的另一个名称开始叫做“自由”;所以勇敢的sue敢于宣告“我不是一个好女人”,sue在得知哓哓的存在和自己“第八个女人”的角色后,就清楚地明白爱上一个毒枭和爱上一个普通人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分别,与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野蛮地做爱可能比一个看似文明的男人“有修养”地做爱更快感至极。都是人,只不过,我们的可怜在于生在“人”的价值崩溻的年代。这是文本的第二层读法。

再往深处读文本,就会发现,所有的人都未曾真正洒脱,本喜欢把毒品叫做“sugar”而不是别的,sue只在疯狂的做爱中才能宣吼对本的爱情。出事前的那一晚激情充满了血腥的威胁与绝望,人疯狂了、眩晕了,同时也撕裂了、毁灭了。这份短暂而极至的情爱游戏过程中,Sue似乎学会了不惜时机的表白,从“我认识benjamin没几天就和他上床了,”到“这是我是发自内心的话,这种时候,我发现我爱他,不可抑制的情爱,因为这身体的接触而忽然升华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颤动。” 再到“这是两重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如本让我看到一点邪恶,可在毫无牵绊的性爱中,他却洁净纯真得近乎原始。我一向以为应该保持的一些羞涩,在本的面前荡然无存。这抛却了所有人为的扭曲之后的本能,竟然变成了维系我举足轻重的快乐的原动力,我因此而发自内心地说:本,我爱你!” 我们看到了一对灵魂的相触、相爱、相怜、相残。本与sue这两个非常人的非常理爱情,不是只有他们彼此之间孤独的陶醉,他们的无能为力是一个时代的无能为力。这是文本的第三层读法,个中的细节已经可以玩味无穷。

人必然是在饱足后才学会思索与追求,但饱足之后的人未必一定会找到了思想的出路。我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文学界的身体写作,从卫慧、棉棉到九丹,从木子美到一群“后木子美”再到薜舒,其高低深浅我们尚且不作评论,但她们的共同点都是彼岸价值的失却、社会人性的失重。

也许你会问我:彼岸是谁、此岸又是谁。我的回答可能会轻描淡写,因为我相信,我们这一代人中,即使少读哲学书也接触过形形式式的哲学名词,你也不例外。

我们不妨作个简单的比喻:现在是此岸的、未来就是彼岸的;物质是此岸的、精神就是彼岸的;身体是此岸的、灵魂就是彼岸的;人是此岸的,价值的人是彼岸的;性别的相分是此岸的、性别的结合是彼岸的;性是此岸的、爱是彼岸的;行为与触觉是此岸的、思想与判断是彼岸的……

我们这些人,是生于岸的失重年代的一代。生命的浪涌依然此起彼伏,可上帝死了,诺亚方舟也不见了;马克思死了,共产主义也不见了;身体开始慢慢饱了,灵魂却越来越饥饿了。

读《sugar》的时候,我看到sue 与本的身体交流,也看到了他们身体的无法交流;我看到了一种生命的本能,也看到了这种本能的无能。虽然sue 的平静与本的激烈一样力透纸背,但这一点点“以退为进”的求生意志,在失重的年代了显得如此弱不禁风。

你可能会问,这是谁干的好事?!我却想告诉你:

用什么样的方式做爱是不重要的,用什么样的方式爱是重要的。

用什么样的方式做人是不重要的,用什么样的观念做人是重要的。

用什么样的方式写作是不重要的,用什么样的思想写作是重要的。

爱什么样的人是不重要的,不爱什么样的人是重要的。

痛苦是不重要的,在痛苦中学会快乐坚强是重要的。

体历价值缺失是不重要的,构建价值是重要的。
……
时下流行成风的身体写作,是在唾骂声中沉默的吆喝,是在污秽中用污秽还击污秽的抗争,我们看到了很多人倒下也看到了更多人前赴后继。当一些老学究们谈色声变、以血相击的时候,他们也许不知道,血液也是可以栽出艳花。譬如薜舒譬如《sugar-----本杰明的糖》。

因时间总是与我大过计较,以至我翻看薜舒文集时十分仓促,但走马观花中仍发现薜舒的可爱不仅是挂着身体写作的幌子卖灵魂深思,她与她的写作之路都有很多熠熠生辉的灯火。从《sugar》这个文本身上,我看到了一大片污秽泥潭中冒起的一点荷尖,我那么迫切地赶上一场,是因为希望这点荷尖可以勇敢而坚强的走向盛放。

没细读王安忆对薜舒的评价,也没有太大而空的写评习惯,喜爱从文本中寻找文学生命力的我,也如《sugar》中的sue一般,在告别彼岸之后,用皮肤的触觉探索“灵”的信仰。因为坚信,失重的意义就是在于走向另一个新的平衡与富足而美。

也许薜舒的出现,文学界与女性文学界又开始有福了。

期待地祝福你,薜舒。

卖窗的人2004年4月17日于东泰破寓。

附:薛舒的回帖

我发现,写评论的人就是厉害。听说过卖窗的人是写评论的一大高手,今天终于看到,且评的是我的《SUGAR》。我本来并不多写这种风格和题材的小说,相反倒是如〈一片花两篇花〉或者〈忘却〉这样的小说是我日常写并花费时间最多的。

写〈SUGAR〉的起因是在翻阅英文词典的时候,看到SUGAR这个单词除了“砂糖”的解释以外还有一层意思是“毒品”。这令我想到,人的生命中如SUGAE一般让人迷恋却同时让人堕落的东西是否存在?于是,“性爱”这个词汇跃入脑中 。我试图把性与毒品联系起来,却终是不能清晰地明确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想怎么说。当小说写完后,再重读一遍,我竟然发现,我不需要修改一个字。我确信读这个小说的人许是有些不屑或者耻笑的脸色,但我却有一种嘘出一口长气的痛快。有人因为我的大胆而叫好,也有人因为理解了那么一点深层的意义而默默点头。这一直是我并不满意的答复,我似乎希望看到有人痛骂一顿这个小说,那时候,我就可以拍案而起,与他们争论点什么了。可这样的机会,从来没有人给过我。

我一直不同意“身体写作”这样的说法,至少我不同意用在我的小说上,如果仅仅是以性爱的文字去哗众取宠地吸引人,那我感觉,这只是一种被“围观”,如果没有灵魂的体验和心灵的思考,文字只是被围观,犹如一个赤裸着身体的艳舞女人在娱乐场所的表演。而我,希望诸如《SUGAR》这样的文字,是可以上升到如街头的裸体雕塑乃至活人所做的行为艺术的范畴的,一种引起思考的坦白。如果在看了《SUGAR》之后,读者有了猥亵和淫秽的念头,那是我的失败。如果读者感觉到了沉重或者无奈,一种挥之不去的念头,让人胸闷,那我想,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窗子的评论,让我在一瞬间窒息。如果《SUGAR》是一条流淌得并不通畅的河流,今天,忽然之间,窗子为我搬掉了阻挡河流的石块。那些话让我心跳加速:

用什么样的方式做爱是不重要的,用什么样的方式爱是重要的。

用什么样的方式做人是不重要的,用什么样的观念做人是重要的。

用什么样的方式写作是不重要的,用什么样的思想写作是重要的。

爱什么样的人是不重要的,不爱什么样的人是重要的。

痛苦是不重要的,在痛苦中学会快乐坚强是重要的。

体历价值缺失是不重要的,构建价值是重要的。

我要感谢窗子,不仅是因为她没有用最庸俗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小说,而且,她为我破解和诠释了这个小说的谜语。

这是我最为欣慰和感激的!

 

Tags: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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