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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忆与追问之中(作者:马端刚)
作者:马端刚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年10月28日 【字体: 】   

在回忆与追问之中

——读同学薛舒中篇小说《海棠红鞋》及其他

作者:马端刚

作者简介:马端刚,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内蒙古青年文艺家协会会员,内蒙古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市作协副秘书长。曾参加全国第六次青年作家创作会议,鲁迅文学院第八届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在全国各类报刊发表作品100多万字,著有中短篇小说集《午后阳光》、《像鱼一样自由》、长篇儿童小说《别把我当病猫》、《迷失在玩偶城堡》等。

 

当你置身一个的精神空间, 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像是一粒水珠一样弱小的时候,不知你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体验。对于我来说, 这种体验已经很是遥远,变得脆弱柔软起来。但那一袭宝蓝色锦缎华服,那双红色绣了两朵同色海棠的缎面布鞋, 对于我日日平和得近乎庸碌的生活来说,只是成为一种风景和装饰;在闲得优雅时分,去走近它,玩赏它,最后作为一样饰物挂写在自己的文字中, 成为自己把玩的艺术。在我居住的草原钢城这个夏夜读完同学薛舒的中篇小说《海棠红鞋》之后,我依然沉静在她所营造的氛围之中在回忆与追问,但是似乎找不到一个适合回答自己的答案。

其实,我深刻的知道,解释一个作家单靠一篇作品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就像在鲁院同学之间你又怎么能够说,已经深入地了解了一个同学。对于薛舒和薛舒的作品直到今天我依然是懵懂的。当了十多年文学编辑,阅读过很多作家的作品,但是真正让你记得住的作家和作品,我相信是有数的。几年前,曾经在其它刊物读过同学薛舒的作品。但是说实话,已经忘记了,有些篇章只是记住了题目,里面的内容早已经忘记。注意薛舒的作品,其实源于鲁院组织的社会实践到宝钢的一次旅行,我不敢写下“参观”一词, 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去看别人将生命与劳作演示给我看, 我只觉得我是在重新回想那种粗糙的生活和重新走进那已经遥远的场景,那二十年前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世界, 就这么一下子缀连在这些年柔柔软软的日子后面。成了一个人生活中再次回响的往昔。

从宝钢回来之后,在《飞天》认真地阅读了薛舒的这篇小说。那个叫祝青青女孩在江南独家村这座孤岛上梦想着“手执鹅毛扇、脚穿红绣鞋;梳云头、扎罗裙;金莲移步、妖娆登场……”的伊,虽然薛舒为这个有梦的女孩设置了许多“浪漫”的情节,但是我从中看到更多的是一种绝望的美。这种美令我在这个的夏夜里,心境变得纯净而真诚,我甚至沉浸在那片薛舒营造的江南清幽的竹林之中,想把祝青青这个美好的梦想继续下去,然而竹林却被带着善意微笑的父亲手握砍刀而杀戮……真的是“没有翠竹丛林,没有海棠花开。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薛舒为读者构建的童话或者神话世界彻底消解。于是停止自己的阅读,拉开窗帘看看我居住的这座草原钢城,城市里依然在流动着清清浅浅的雾气,薄雾曲曲折折沉沉浮浮,犹如忽明忽暗的心事,你说不清道不明,欲诉还羞将言又止,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从何而去。也许此时的心境是我阅读完这篇小说的真正感受?在回忆和追问之中,作者和读者找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切入点或者管道?

我在着座以草原钢城命名城市里生活了三十八年,来到一家文学刊物后自己的脚步却再没有踏上过昆都仑河以西的那十里钢城。脱掉了曾经穿过十年的厚重的工装,似乎脱掉了一种生命的存在,轻易地就把那三千六百个岁月之叶扔在身后, 然后钻进一个狭小的个人内心世界,像一条蛹似的,吃完了桑叶,变成了蚕茧, 自己以为在吐丝之后会成为彩凤,其实只是一种蜕变而已。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在我以前曾经暗算沾沾自喜的作品是多么的单薄和脆弱, 它们只是一些画满了风景的低鸢,只要有凤,是会飘起来;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天空或是雄鹰。

在宝钢的连轧机前,我看到了那些我曾经为伍的工人们, 直到这时我才看到了这些满身是汗渍和粉尘的劳动者的真正品质, 直到这时我才相信这种生命是一种顶天立地的支柱,形成了物质世界和内心世界的联结,也完成了汉字中那个仅有三笔字画的文字内涵。生命是一种坚硬而要时时打磨的物质,当人类从青铜时代起,从原始的冶炼阶段起,生命就在改造着自然的石头和人心的状态。当人们从地层深处挖出矿石,经过火和汗水的冶炼,不仅仅将一种物质提高为另一种物质,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又加入了多少心灵和情感的组合成分。当通红的铁沿着连轧机高速运转来回穿梭时,我突然觉得在人的心中, 任何一咱坚硬的东西都可以融化,一种温情从我脚底温热地涌上心头, 使我想起小时候在雨天,挖一条小水沟看流水向东的场景。

薛舒的文字里流露着一股淡淡的忧伤,这和她灿烂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那一份曾经坚硬的生命被一种温柔多雨的生活围裹着,像是一块铁矿石在温润的水雾中慢慢地长出青苔和锈迹, 而自己却把这种青苔和锈迹做为一种艺术品般地欣赏,让它成为一种骄傲。 面对着连轧机下通红的铁的场景,我不想去过高的评论钢铁工人的伟大创造力, 只是在想生命应该不断地摩擦与打磨,就像在多雨的天气是要不断擦金属器物一样,擦去锈迹,擦去青苔,擦去使你失去本身物质的饰物,让你重新成为钢铁和铜器,让那种粗糙的磨砾在你灵魂和肉体上擦出血痕,擦出光亮,擦出一种真正属于你的生命本色!

套用巴金老先生在给青年作家的祝辞中说:“说心里话,让心靠近读者。 ”我们以前的作品可以说是心里的话语,这是无疑。但是它们只是一只白皙的手,任何一个黝黑的手都是很难和它协调地握在一起。当我们满脸是汗水走下连轧机看台的时候,我们真应该和那个蹲在连轧机旁抽烟的工人师傅握一次手, 但我们更应该觉得我们往日的那些自得和潇洒,早已荡然无存,我们没有骄傲和自信的资本。真的。

在回忆和追问之中,相信薛舒,我,还有写字的同行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Tags: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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