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笑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叫李沧海的男人,一个常常在石城社区游荡的男人。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叫酌酒路西的女人,一个在石城社区以她的文字生存的女人。
一个与任何日子没有区别的周末,李沧海说:露西,我去看你吧,我离你很近。
于是,李沧海坐上地铁,再换了开往上海金山的汽车,往露西的大海边赶去。
不久以前,露西对李沧海还是一无所知的。有一天,露西看到李沧海发在情感在线的一个描写上海的帖子,她便知道,他在上海的某著名大学攻读硕士。这个叫李沧海的男人对上海似乎没有什么好印象,浮华和浅躁是他对上海的评价。露西想反驳,但碍于与他并不熟悉,于是作罢。后来,在检查人眼睛的论坛讨论中,露西又看到了李沧海,敏锐的思维和独特的见解,让她确信,这无疑是一个比较优秀的法律人。
当露西与这个如同石城所有的法律人一样的检察官交流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便发现他是一个极具个性的人,便也和他成为了朋友,那以后,露西一直叫他“沧海”,一个有些坦荡,有些磨难,有些坚毅,有些沧桑的名字。
那次在徐家汇演出,露西问沧海,去不去为她捧场,他欣然答应,但因为露西把晚上的演出时间弄错,结果沧海还是没有成行。观众群中没有沧海,她是知道的,但沧海在上海,石城所有的朋友中,他的确离露西最近了,露西只要坐上开往中山公园的地铁,就能见到他。但就这样留下一点神秘,有什么不好呢?
沧海却因为没有看到露西演出,满怀遗憾,并且许诺一定要去金山看她,这让露西有些受宠若惊,但沧海却是坦然的,没有丝毫犹豫,他来了。
那日清晨,沧海发短信告诉露西,他已经坐上了开往金山的车,45分钟以后,露西就能见到他了。虽然沧海要去金山看望露西的决定已经早先预告过,但露西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因为那是一个清晨,露西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蓬头垢面丑陋不堪,因为那一日,露西还要参加合唱团比赛前的排练,也许没有太多时间陪沧海……
但露西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打扮自己,因为脸上长了两颗豆豆,怕被第一次见面的石城网友李沧海看见有失美女称号,于是在脸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面粉,好,很白,豆豆也被淹没了。然后在白如墙壁的脸上描上眉毛,画上口红,朝镜子里一看,差一点把自己吓晕过去,简直是恐怖片里被吸血蝙蝠迫害过的样子,这样去见沧海,不把他吓得掉头逃走才怪。罢罢罢,洗净铅华,黑衣黑裤,肩膀上围一块红色披肩,就这样,才更象石城论坛里那个酌酒露西的头像。
行了,估计还有10分钟,沧海就该到了,露西往车站款款而去。当露西在晨风中走向车站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沧海的声音传来:露西,我到了,就在车站门口。
“好好好,我马上就到!”露西快步往车站赶,一边想,沧海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网络上说了不少话,竟然从未问过他长得什么样,个子高吗?胖还是瘦?有几只眼睛,几只鼻子?如果是很有性格的人,也许头顶上长出一对角来也未可知。那么一想露西就有些怕了,如果见到的沧海是一个五短身材、秃顶肥胖、外八字脚、龅牙、招风耳朵,那该怎么办?
露西甩甩头,不去想,就要见到了,即便是丑八怪,也要见,据说检察官都长得有特色,丑人才会有出息,再说又不是相亲,那么一想,露西也就释然了,于是,抬头挺胸,凛然前行。
车站上竟然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等在那里,无疑就是沧海,看他的背影,瘦高的身材,一件黑灰色的夹克,黑色的休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包。还好,背影算是挺潇洒,不是武松他哥哥,露西想,但愿能看见一张濮存曦的脸,那是她最喜欢的中国男明星。
露西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整好,走向沧海。在她离他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他转过了身子,然后,露西看见,一张方正的脸,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微黑的肤色,稍稍卷曲的头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可以肯定,不是濮存曦,但,露西心里终于还是一块石头落地了,于是,她笑着向他扬起了手。
沧海看见露西了,那个围着红色披肩的黑衣女人,他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沧海一笑,竟然把一对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一个灿烂明媚的笑。露西迎了上去,红色的披肩在晨风中飘扬而起……
沧海在露西面前稍显腼腆,倒是露西,一路说笑着,让沧海的紧张心情放松了许多。
露西决定,带沧海去听合唱团排练,沧海竟然不反对,于是,他们来到了露西合唱团的排练场所——教育局排练大厅。
一路进去,露西不断地向朋友介绍着沧海“这是我的朋友,来听听我们排练”
合唱团领队笑着说“欢迎欢迎!露西给客人倒茶。”
沧海答谢坐下,领队悄悄问露西:“你的朋友会不会唱歌,让他也参加我们合唱团吧”
露西赶紧说:“啊,他唱歌倒唱得很好的,但也许没有时间吧,他不在这里工作的。”
其实露西并不知道沧海唱歌是否很好,但听沧海的声音,浑厚中有些磁性,应该是唱歌的好底子。
领队回头冲沧海点头微笑表示理解,沧海落落大方并且也不明所以地和领队点头微笑着。
坐在露西身边的一位女高音在露西耳朵边神秘地问: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年轻啊!
露西大笑,心想,以自己如此一副老女人的相貌,找沧海这样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做男朋友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人家的。
那个上午,从9点到11点,沧海就坐在排练厅里听着合唱团的排练,在《哈里路呀》的歌声中,沧海终于熬过了两小时无聊乏味的时光。
下午,露西带沧海去海边,看长江入海口黄色的大海,吃那种叫“海瓜子”的小贝壳做的菜,沧海居然吃得津津有味,把一片片象指甲那样大小的贝壳吃得极其仔细,象是在把玩珠宝一般,那时候,沧海就显得象一个专著的小男孩。饭后,沧海和露西走在明媚的阳光下的海边,尽管海水并不蓝,但依然旷达无垠。沧海生长在内地,有着刚毅如山般的性格,露西是海边的女人,有着柔软如水却不屈不挠的韧性,这两个素昧平生的人,谈了很多,关于法律,文学,音乐,石城社区……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了,傍晚,沧海要回去了,他对露西说:我给你带来了一样礼物。然后,他打开手提电脑,点击一个文件夹,竟然有好多露西的小说和散文,那里,很多用红色字体修改过的地方,是露西文章中的错别字。原来,沧海把看过的文章中的错别字全部改出来了,这真是一份极好的礼物。
露西说:以后沧海你可以做我的编审了。
沧海又是一笑,眼睛再次成了弯弯的月亮。
在冷空气开始袭击上海的这个傍晚,沧海走了,他没有看到露西的演出,却听了露西合唱团的排练,也许他觉得是不枉此行的,于露西而言,却是有着分外的感动。一个相识在石城社区的朋友,默默关注着自己的文字,这是何等可贵的朋友啊!
一天很快过去了,相聚却不知道再于何时,社区,却终究成了让这些遥远的人们成为好朋友的媒介。
感谢石城,在上海的秋色中,把沧海的灿烂一笑带到了东海边露西的小城,为这一个平凡的周末,凭添了无限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