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开的季节
当我打开文档,想写下这次地瓜上海之行的见面故事时,我发现,我竟然有些无从下笔。这是一个我预想多时,却始终处于期待中的故事。一年前,也许这种期待还能让我认为是一个真实,那么时至2004年,这期盼的成分便成了童话里的想象,我以为,十年前擦肩而过的人,永远成为被屏幕与时光阻隔的过去了。可是昨天,他却来了,这个叫夏晓鹏的男人。是,我不习惯叫他地瓜,地瓜属于网络,而我,却总以为,他与我的邂逅,应该在网络之外的。在这里,我要请大家原谅我的私心,于我而言,地瓜的意义,的确不在网络之中。如果,我把昨天的见面故事写成了一个有些矫情的心情笔录,那只能怪我习惯性的幻觉思维,在这个故事里,所有的角色都被我幻化成了一个个真实的名字,他们叫地瓜、沧海、天鹰、她们叫露西、潮汐、阿往、VOID。一切附注与文字背后的意义,不需要用绝对真实的场景去反映,我看重的,是感觉。感觉而已!
一切,就这么开始了。
我已经见过沧海,那是在去年秋天落叶飘飞的时候,沧海的坦然诚恳让我喜欢。我也已经两次见过潮汐,初会是在去年初冬寒风紧逼的一个阴天,她和刀刀妖妖们给我带来了喜悦的温暖。我还见过天鹰,那是在今年早春时节,这个帅气聪明的小伙子把我带到了三十岁以前的光阴里乐不思蜀。我没有见过VOID,这个乖巧美丽的女孩,她的照片我却已看过许多,慨叹年轻与靓丽的青春时光在她身上的充分流溢,于是更想一见她真实的倩影。阿往,这个以灵性而稍含晦涩意韵的文字吸引着我的女孩,我一直与她对话甚少,但我喜欢她,因为她的个性的文字。这些女孩都是我愿意一见的,尽管她们比我小了许多,但她们身上的活泼清纯以及无法遮挡的热情,是我放弃自己与她们的年龄差距而走在一起的原因。
果然,当VOID与潮汐一起站在我面前时,我惊讶于VOID比之照片更显恬然的美丽,我有些为她的漂亮停止了思索,而潮汐,也比我前两次见的时候,看起来时尚妖娆了许多,笑是依旧灿烂的,却多了妩媚,女孩子,如此的青春十八变,越变越美丽,我有些羡慕,也充满了由衷的喜欢。
沧海依然是沉稳的,笃定的步伐,微笑的眼光在镜片后面闪烁着光芒,他不比我大,但他一站在面前,我总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虽然我是这次聚会中唯一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但我依然对上海的道路一片混沌,我担心我无法把大家带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地方相聚,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我们汇合了,该去往那里?沧海来了,我就不再担心,这一些,他会担当,这真是一个有着宽厚肩膀的男人。
当我感觉有人在我身后抓住我的肩膀猛喊一声时,我惊厄地转身,我看见了天鹰,他留及脖子的长发不见了,他戴着酷极了的运动帽,一脱帽子,短极的板寸,就象上海街头最时尚的大男孩一样,有着健康与令人欢欣的潇洒,我见过他,这一次,却比上次洁净干练许多,是头发的缘故?亦或,是情感于心灵的涤荡让他变冷俊了?我不知道,但我,却分明感觉天鹰的成熟历练,已经呼之欲出。
而阿往那一袭红衣一束马尾笑出嘴角边一对米窝窝,露出小虎牙的时候,我竟然发现她是如此可爱,在网络上,我们没有聊过很多,我一直以为她是有些骄傲和淡漠的,而现在,我眼前的,却是有着明媚里带着少许智慧的笑的女孩,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我喜欢的,毫无怀疑!
还有一个消瘦的大男孩,背着双肩背包穿着红色恤衫牛仔裤的大男孩,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有些不经意地挪动着双腿的大男孩,他是谁?他是地瓜吗?然后,我看到他咧来嘴笑了,我看到他一个一个地拥抱着他面前的人们,欢笑热烈的场面,令我失去了片刻的感知。此刻,我的眼睛里是大片的草地,那些门洞口贴着“一宿舍”或者“十六宿舍”的红色屋顶的旧式楼房,用水泥修砌着堤岸的蜿蜒的小河,梧桐树飘落着大片树叶,行走着匆匆而过的人的林荫路……当他还叫着夏晓鹏的时候,我不认识他,而我终于知道这个与我在屏幕前面对面打字说话编辑着同一册《石城文集》的男人曾经与我在同一个大院子里念书的时候,他却叫着东北地瓜。十年的光阴许并没有带给他沧桑的面容,犹如从那个大学校园中刚走出来一样,他的身上充满了书卷气。我无法回忆,因为在我十年前的记忆里没有地瓜,当他站在我面前与面对所有人一样张开双臂时,我忽然感觉,这不是一个陌生人,他是我熟识已久的,曾经走进过眼帘却终于退出我生活银幕的人,现在,他又回到了这一屏真实的眼睛前。这是一场多么神奇的想象之剧,在我的人生表演中,独具华彩,平静而低调,牵念是在这场景背后的幻想。虚拟,让我走进了现实。
你好!夏晓鹏。
你好!地瓜!
写到这里,南下的地瓜已经出场,我似乎无须再去描述我们在饭间的快乐气氛,这是一定的。沧海沉稳干练而不失幽默,天鹰聪明帅气却善解人意,潮汐温和美丽笑容里透着体察人心的关怀,阿往智慧大气却有着偶尔一露的羞涩,VOID柔美沉静思维却异常活跃,还有,地瓜,有着孩童般的笑脸,却终是让我看到一点无暇背后的忧郁,掩盖了一点点敏感易碎的脆性,他的柔韧,在玩笑的话语与豪爽的举杯中隐隐绰绰。这个时候,我发现,他已经不是那个刚走出校园的大男孩了,他是一个经历了生活,承纳了许多快乐悲伤幸福苦痛美丽丑陋,甚至心灵挣扎的男人,对,他是男人,一个叫夏晓鹏,或者叫东北地瓜的男人。
开始了,便有结束,如果永远不开始,那一切就不会有结束,美好的,总在期待和渴盼中。然,真正的碰撞,如何能永久地沉默等待?于是,便有了开始,于是,便有了走向结束的起点。
并未打算把地瓜送去机场,却终于一行七人同时决定陪伴这个远道而来的朋友到上海之行的最后一刻。机场送别的场景依然在我眼前,我的耳边是天鹰的喊声:地瓜,我们爱你——
这喊声出自天鹰的口,但我确信,在潮汐、阿往、VOID和沧海,还有我,露西的心里,是同样的声音:地瓜,我们爱你!
为什么爱?也许,在任何一个呼出如此声音的人的心里,原由是各不一样的。一如在石城的交流中,地瓜成为了许多人亲密的朋友,那是因为,在地瓜的心里,这些朋友,各自占有着他心灵空间的一方,一样的沉重。因为,我相信,他也爱我们!
当我把这最后的无私写出来时,我发现我起初的私心已经逃之夭夭,我一直无法习惯于叫他地瓜,我始终觉得这个石城的空间是他带给我的,于是我便有了在这个群体中与众不同的优越感,我无法超脱一个现实,虚伪,亦或虚荣。而此时,因为地瓜的到来,我却发现,这个群体有多么融洽和可爱,让我不得不抛弃了我的幻觉思维。我不再单飞,我喜欢这一群人,我愿意身陷其中,我愿意是这个群体中的一个,我愿意张开双臂,如地瓜那样,拥抱每一个我所爱的朋友。
地瓜走进了登机口,消瘦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天色已近昏暗,明亮的灯火通透整个侯机大厅,我听到潮汐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其实,我们为什么不能快乐到最后呢?
是啊,为什么不能呢?难道我们不快乐吗?
其实,我们是多么快乐啊!我们因为快乐而甚至接近了悲伤,我们需要保存这种快乐于是怕奢侈地预支,我们料到了会分开于是我们开始情绪低沉,然而,我们为什么不能快乐到最后呢?
犹如我们的石城,浪潮般地起落,盛开的季节过后,有衰落的时候,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我们的热情,让它再次开放呢?或者,你只是等待,你只要不离开,春天到的时候,你还会看见花儿的绽放,我们为什么不能等待呢?即便只是静默地等待,那你就等待着吧,你要相信,我们是可以快乐到最后的。
带着你的杯水车薪,守着一片枯竭的草地,等待花开的季节吧!